当现在Hannah做梦梦见这段情节的时候,她会认为自己做了个很爽的噩梦,但她不承认主人公就是她自己。这可以理解,也算重大创伤后的大脑保护机制。现实就是现实,分公司那件事后她依然算是Lilya的秘书,只不过被调到了另一个业务板块——医疗器械的领域。这也意味着她的直属上司短暂地换成了另一个人:LawrenceOscarle。Hannah知道lilya依然让她发挥着监视的作用。但要是这么有控制欲的话,为什么不能直接买个微型监控插在被监视的人身上?答曰:违法。
人就不违法了?
机器是死的,而人是活的,有弹性的。我们可以慢慢磋商这点文字游戏。。。
Hannah正在努力咽下那句滚。
HannahFletcher决定去上个厕所。
她掀开毯子,起身拉开挡板,瞥见某个屏幕上正在播放自然纪录片,内容像是鸟类的迁徙。啊,自然。说不定她也能看看。
然后Hannah听见了一段耳熟的动画片主题曲。
”oh,mylittlepony~。。。ohohoh。。。“
她的脚步一下子就停住了。天,是谁这么有品味?
”Fletcher?”没等她看清是谁,就有一个烦人的声音叫她,“临时有份报表需要你分析,半小时之内把结果发给我。”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LawrenceOscarle的话,这个在飞机上也要卷生卷死的赘婿。Hannah很清楚这个男人的矛盾点,既让别人用Oscarle的姓氏来叫他,又不让人叫他赘婿。但这也没关系,她心里爱叫他什么就叫他什么,比如现在,她回头应答前先兀自骂了他一句贱人才转身。
“好的。”借着隔断,Hannah两只手都给他比了中指,然后头也不回地去了洗手间,对着马桶模拟了十几次如何把人用头插进里面淹死,或者用纸巾沾马桶水糊在贱人脸上闷死。过了五分钟后再出来,Hannah又变回了那个遵纪守法兢兢业业的好助理,但那个挥舞着酒瓶的灵魂依然徘徊在她的头顶。
回位置的路上她终于看清了那个有品位的家伙是谁——JoshuaOscarle。。。。。。?
她一定是起身起着急了还在梦里吧。。。。。。!
HannahFletcher决定再去一次厕所。
Lawrence看着被甩锅的助理去了两次厕所,决定不喝那杯刚送来的饮料,因为他穿的定制西服是圣〇兰,是纯手工,是容易起褶子,是香槟色,是可以沾上污渍而不可以机洗之物。从坐上飞机开始他就以一种及其体面的同时也极其不适的姿势坐到现在。
不起褶子,也不舒服。这种面料只是为了折磨每一个有钱的倒霉蛋,选择把资产发派到无关紧要的衣物护理上彰显自己的松弛感。好吧,或许这种感受说起来真是恶毒,但Lawrence并没有把它脱下来的想法。人们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明白一件衣服只是一件衣服的道理。
上完两次厕所的Hannah终于开始办公。做下属的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发泄怨气的好办法,除了给领导P梗图这回事。毫不夸张地说,她能熟练使用photoshop多亏了她此前遇到的混蛋上司。在加州那会儿办公办失眠了,索性开了一堆后台P,时常就是左一份数据右一张梗图,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桀桀怪笑的状态还被Joanne以为她咖啡因中毒。。。。。。
。。。。。。
不,现在不应该想起这种事。谁会在飞机上敲字儿的时候想起闹掰到上庭的前合伙人?
Hannah捂着脸的动作慢慢恢复到平时上班的死寂。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人生是人生。
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她回头,报仇另说。
人真的很累,世界上不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比如你念叨来一杯咖啡,埃塞俄比亚的咖啡豆就冲进咖啡机把自己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过滤萃取提纯,再跳到你的手边。人更是如此——
“嗨,打扰——”
“不,不要橙汁和红酒,我要的一直是一杯黑咖啡。”Hannah最后把文件分析打包传给Lawrence后,捏着眉心朝声源摆了摆手,不出两秒意识到这不是乘务员会有的自由口音。职业习惯让她下意识道歉:“噢,我是说抱歉,我没有要求你什么。。。”
Hannah合上电脑站起身,终于和挡板外的庞然大物对上视线。那人的确不是乘务员,正装外套里面穿印花短袖,谁会那么穿啊?
Joanne。
她倒是穿得光明正大,就这么站在对面。
还有个更明显的。。。她长高了。
Joanne还戴着墨镜,似乎没认出Hannah,只是像认错人似的淡淡一笑,自然地转身走向另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