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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亲——”我站起身,快速的抱了抱眼前这位可怜的妇人,迅速的回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没有回头去看李氏的表情,那眼里的哀伤不属于我,我不该去接受,我是个自私的人,伤害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都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氏惊愕中,眼神哀伤的看着我离开,头也不回的决绝让她似乎明白了女儿的果断。

    “比我强,我若年轻时有你般决绝,也不至于失去,失去你们。”李氏苦涩的笑,笑声回荡在空荡荡的佛堂,凄美、无奈,终究归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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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小雨上前唤住我急急前进的步伐。

    “走吧。”我不想说什么,不用说什么,水府,太过陌生,我不会去探究身前做过什么,谁都不欠我的,当然,我没必要去弥补什么,原谅更说不上。

    “王爷在哪儿?”走着走着才知道这偌大的水府,我没有该去的地方。

    “回景王妃,王爷尚在花厅。”敏儿回道。

    “带我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我最想见的人居然是他。

    到了花厅,通传一声之后,我进了门,敏锐的捕捉到我爹责备的眼神,他责备什么我不知道,伏羲厝坐在上首,表情淡淡,大哥定定的看着我。

    “王爷。”我一眼扫过,眼神定定的看着伏羲厝,此时的我不知道,我拿求救般的眼神去看他简直就是被欺负后的小绵羊,惹人怜爱。

    “夕儿过来。”伏羲厝向我伸出手,我不管不顾的走到他身边靠着坐下。

    “今日就到此吧。”伏羲厝结束了他们见的对话。

    我不知道伏羲厝和他们说过什么,我不会过问,也不想过问。

    夜晚回到熙阁院,心神不宁的我,辗转难眠。

    “怎么啦?”伏羲厝揽着我的腰,呼吸的热气扑在脸上痒痒的。

    “你睡我远点,我不舒服。”心烦气躁,身边睡个人更是不舒服。

    “···”腰上的手收了收,轻轻压在我的肚子上,手掌贴在小腹上,更是痒了。

    “你干什么!”我气恼的伸过去手把爪子甩了出去。

    莫名奇妙的火气把伏羲厝也给惹火了,冷哼一声,躺着难受,掀被,起床。

    “你——”伏羲厝站在床边见我还没有动作,帷帐掀开,昏暗的灯光照了进来,伏羲厝愤愤的看着毫无反应的我。

    “哼!”我赌气的翻转身背对着他,越是这样越是不想理他。

    伏羲厝也气上心头,转身离去。自打今天回来就觉得他们这些权臣之间必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心里窝气,没有他,我哪里会理会这些烦心事,没有亲人的日子孤单且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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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早,李嬷嬷就来把我叫醒,不停的观察我的脸色,我也没说什么。

    一整天,伏羲厝我都没有看见人影,也不主动打听他的消息。

    我想要安静,想要回到从前,心静如水的日子是美好的,我想要自己的事业,女子在外很难谋生,可我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让人猜不透摸不着的地方,静楼,静楼,何时才会静下来啊。

    赌气的日子不好受,想低头面前都还没人,这时候才知道,我和伏羲厝之间是不平等的。记得有耄耋老人讲过一句话,“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而我这样算什么?施与还差不多,对,很多很多都是伏羲厝施与给我的,我只是失去了自知之明,以为做自己的就可以了,我并没有开口向他要什么。

    日子越过越安静,像我想的那样,回到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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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了,熙阁院再次变得冷冷清清,伏羲厝没有来过,李嬷嬷时常叹气,药一直都在服用,孙静来过一次,把脉之后换了药。

    “小雨——”我的字体在这段时间得到很大进展,静楼以外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伏羲厝是不是火气也太大了点,就这点事情就闹这么久的别扭。

    “小姐。”小雨诺诺的走过来。

    “怎么了?”我不管小雨这些小心思,劝我去找人这事情我还真是无法屈就。

    “你去准备准备,今天我们的菜就可以卖了。”我若无其事的说道,不理会小雨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小姐。”小雨懂事了很多,大概是李嬷嬷教导的吧,很多时候都可以比得上双儿了。

    出了熙阁院,我轻松的到了小木屋。

    咸菜不知道能不能够卖个好价钱,至少我是不能够露面的,风险太大,小雨也不方便,雇佣工人很重要了。以前跟小雨提过,凌家是我们的邻居,凌家是个寡妇,带着一个独子凌载,老实的孩子,憨态可掬,瘦瘦的,这就是我的印象,他娘年纪轻轻却不能够再嫁人,在这个大宗皇朝,除了达官贵人的女儿,也就是有身家背景的女人才可以改嫁,穷人家的再嫁是抬不起头的,有了孩子的嫁人更是困难,还不如不嫁。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朝代的人对女人总是不公平,小雨很具有同情心,对这样的身世深有同感,念着凌载孤苦,就不断的给我说过这件事情,要知道,在我的观念里,十三岁可是童工啊。

    “小雨,你去把凌载唤过来吧。”进门的时候打招呼见过一眼,也没再多话。

    “是,小姐。”小雨见我这么说,高兴地去叫人了。

    不一会儿,凌载就过来了,见到我还有点认生,想起小雨说还受过他帮助,我还真不相信这孩子会主动帮助小雨,接近小雨。

    “快,叫小姐。”小雨用手碰了碰凌载。

    “小姐。”凌载慢吞吞的走进,壮着胆子唤了一声。这让我还算满意,至少我冷淡见他,还有胆子上前,柜台就需要这样的伙计。

    “恩,今后我的店铺就交给你了。”我看着面前凌载吃惊的样子,认真地说道。

    “小姐?!”小雨惊诧的唤道。

    凌载一副不可置信,惊异的表情,活像是捡到金子了。

    “不错,凌载,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会把我教给你的事情做好。”我这话说大了,要不是我急着用人,想着早点给自己安排后路,我也不会立马聘人,不管了,边用边观察吧。

    “谢谢——,小姐。”凌载懂事的点点头,眼里的信任和感激满满的。

    交代了一些事情,先从简单的着手,这小木屋有个好处,正大门是巷弄,只有前院,屋背后有窗户,屋后就是王府出门的大街街尾,这也是我一眼就买下的原因,只可惜没有后门,只有在窗户上进出买卖。

    凌载倒是和小雨有几分相像,都是机灵鬼,虽说现在还是生人,可是那一学就会的本领还真不是盖的。

    “小姐,该回去了。”小雨提醒道。

    “恩,好。”我留念的四处看了看,这屋子会是我的归宿吧,心里还想着什么时候伏羲厝再把我冷落不闻不问的时候自己出来过多好。

    “小雨,改日出门把两间房打扫出来,主屋留给我,这几间屋子虽不大,可也有四五间,有空都打扫了吧。”我这样子说道。

    很快的,回到了熙阁院,我们一切都隐藏得很好。小雨先引开李嬷嬷,我上了楼。

    “李嬷嬷。”我装模作样的唤道,好似我没有离开过。

    “王妃。”李嬷嬷进了门。

    “用晚膳吧,都晚了。”今天我回来就饿了,可是都过了用膳时间了,今天是怎么了?

    “是。”李嬷嬷神色有些不自然。

    用过了晚膳,我休息一会之后就打瞌睡了。累了,洗漱之后就睡去了。

    我似乎习惯了伏羲厝的远离,初春的气候带着凉意,院子里的梅林枯竭了,鸟儿的声音倒是出来了,我早就安排李嬷嬷在林子里放些鸟食,这样子才不显得没落。

    上了床,我反倒是睡不着了,伏羲厝到底是怎么啦,想着想着自己觉得好笑,怎么老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想着这家伙啊。

    迷迷糊糊的,感觉被窝进了一股冷空气,一会儿之后就不觉得了,暖暖的,软软的,抱着我就睡沉了。

    次日醒来,见屋里挂着一件男人的内衫,四下无人,也没有留意。

    “李嬷嬷——”我信口唤道。

    “王妃。”李嬷嬷和小雨进了门来。

    只见李嬷嬷几次张口欲言又止,我心里觉得怪异,想到那件内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里除了伏羲厝不会有别的男人进来,住进来之后,连贴身奴才李福都不准上楼。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我难得的在熙阁院四处走动,前院隐隐感受到王府有些变化。

    “回王妃。今日是王爷的诞辰。”李嬷嬷恭敬的回道。

    “哦——”我幽幽想到,再无话说。

    心里空落落的,说实话,伏羲厝不在这段日子,出了吃穿用度照旧,别的,我真是很少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冷淡的日子久了还是会乏味的。

    “王妃——”大门侍卫躬身请安。

    不知不觉,第一次走到熙阁院大门,心里想着去看看伏羲厝这尊大神,可是到了熙阁院门口才知道是出不去的,碰了个软钉子实在让人恼羞成怒。

    看了看李嬷嬷神色,似乎不觉得侍卫这么做有什么不可,这让我心里生了疑心,王府的规矩我很少触碰,更不会去探听,但这大门的侍卫让我憋屈。

    “回吧。”见到眼前架势,我也不想说什么,冷哼一声,这就是我的待遇。

    李嬷嬷和小雨紧跟身后,我这时候才明白,不是我安于本分,足不出户,而是我本就在伏羲厝五指山下无处可动弹,呵呵,多么可笑的笑话。

    生辰,今日都三月十九了啊。记得伏羲厝说过,水夕的生辰是九月初七,还有半年呢。

    “李嬷嬷,你下去吧,我想自己走走,你们都下去吧。”侧头对身后的人说道,这时候看来,李嬷嬷简直就是伏羲厝的眼线,锁着我在熙阁院也就算了,身边随时跟随着李嬷嬷就更不可理喻了!

    不管李嬷嬷怎么回答,我快步走开了。

    到了望亭,想起和旦哥哥下棋的情景,现在更是怀念他了,与其说怀念,不如说是依恋吧,兄长的体贴和关怀,细微的动作都能够暖人心,能不让人依恋?!

    “旦哥哥——”不觉间自己叹了一口气,怅惘的环顾枯萎凋谢的梅林,人在景去留。

    陡然间,心中不甘和愤恨慢慢滋长,我的脚步不会心甘情愿的蜷缩在小小的熙阁院。

    “小雨。”我抬头朝庭外唤了一声,腔调大大的能够借题发挥纾解心中闷气。

    小雨很快跑了过来,李嬷嬷远远的站着看向我,我看不清她的神色,这时候她是没有必要的人。

    “小姐——”小雨担忧的看着我,今天的事情她也感觉到了。

    “没事。”我笑了笑,这点事情算什么,关在笼子的鸟有饭吃还是不错的,我哪里会自寻烦恼,自找乐子还差不多。

    “去准备准备。”我使了个眼色,这点默契我们两人还是有的,小雨很快就明白了,机灵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退下了。

    有李嬷嬷在场的地方,我是不会对小雨过多说什么的,就像普通丫鬟对待,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的退路,小雨跟着我是必定的。

    很快的,同样的办法,接着今天的不高兴就把‘王妃想要静休’这块牌子打出来了,李嬷嬷同情的误解为我是个闺阁怨妇,见我哀哀怨怨的样子软了心,自己干什么去了我不知道,但她总是有办法很长一段时间脱离我的视线不让我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我平日里装怨妇装多了,还是运气不好,原本百试不爽的伎俩,也会遇到翻船的时候。

    这一天,我出了门,在凌载的嘴里左一句‘小姐家’,右一句‘小姐家’的时候,我潜意识里也把小木屋当作了家——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

    在巷弄里,各户人家都是按姓氏归名的,告诉了凌载这小家伙我姓水,他倒是机灵的说‘难怪我娘一直问我小雨姐姐主的宅子叫什么呢’,然后就给我们说了这巷弄的民宅世故。

    今日,抬头看见屋子前院门前有个门牌子,写着‘水宅’,呵呵,看着觉得好笑,摇摇头进了门。

    凌载确实是个老实忠厚的孩子,正处于发声期,带着童音,水宅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凌载,辛苦了。”我毫不吝啬口水的说道,打心里庆幸自己遇到这样的好娃。

    “不客气,小姐对我家好,应该的。”这家伙口齿不似一般男孩子那样不善言谈,说话顺溜着呢,这更是让我觉得难得。

    我放心的把院子的钥匙交给了凌载,自己清理出来的那一间主屋上了锁,宅子偏大,人又少,我也没什么客人,打理两间房出来就够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小雨以不同寻常的热情把宅子整理得干干净净,有理有序的,确实不同以往的仓库模样。

    “小姐,咱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小雨怯怯的走到我身边说道,今日不同往时,这一点我自己也知道,经此提醒,才觉得还是小心点好。

    匆匆忙忙的,我把价格说清楚之后,各种口味的咸菜都用架子摆放好,品种不多,价格也低,这都是我来不及探取市场价位的时候就向好的,凌载倒是老实的说这个不太可行,亏本了。

    急急交代完事情,告知不久就可以在后窗开窗营业了,本就处在锦大街街尾,开始两天有人来才怪,路过这些地方的都是些穷苦百姓,出了街尾就是一条条回家的小路,我这个做生意的低调都到了这地步了,也不准备鞭炮什么的。

    回到熙阁院,我静悄悄的上了楼。书房昏暗不见光线,我记得门窗都是虚掩着的,摸索着走到屋子中央点燃灯盏。

    “啊!”我尖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