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他不希望辛小华的问题影响整个省委办公厅的形象。张明华一走,彭云飞便撇撇嘴说道:“张主任这是什么意思啊?他辛小华出事,还要绑着我们一起跟他受罪啊?”丁寒苦笑道:“张主任是担心有人借此攻击省委办公厅。说我们办公厅用人不察。”“寒哥,你不觉得这种说法牵强附会吗?”彭云飞气呼呼地说道:“他辛小华贪污受贿,是他个人的原因。怎么也牵连不上我们吧。”丁寒没做声。心里却暗想,张主任特意跑来自己办公室,说了这样一番话,绝非只是过来感叹。他只是有话还没完全说出来,要他丁寒自己去思考。辛小华被抓,势必会引起府南官场的震动。淮化市也因此正式成为多事之市。从郑志明上任到落马,再到辛小华上任落马。两人都是省里直接空降去地方的人。淮化市的领导层也因此走马灯一样的换人。可以说,辛小华被抓,最丢面子的就是秘书长盛军。当初,在选拔四方县领导的时候,各方都有推荐的人选。省委组织部建议从本土干部中直接选拔人接替。但是,遭到了盛秘书长的坚决反对。四方县车祸造成的影响,深远而持久。盛秘书长把责任归咎为本土干部碍于人情而酿成了事故的主因。他提议应该选派与本土毫无关系,且手段强硬的人去四方县上任。于是,辛小华便被推上了选拔名单。丁寒清楚,辛小华出事,第一个应该知道的就是盛秘书长。但是,这几天都没见盛秘书长有任何的异常。张明华的出现,让丁寒隐隐感觉,他的身后应该就站着盛秘书长。然而,张明华并没有就四方县辛小华落马的问题有任何态度。他只是抱怨,不希望因此而让省委办公厅的形象受损。年一过,会就要开了。本年度的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程序。那就是徐大泽省长的人大选举。徐省长虽然是燕京组织部门安排来府南省履职的。但是,政府领导的任命,需要通过程序才合法。目前的徐省长名字前面,其实还有一个“代”字。“代”就是代理,并非真正法律意义上的省长。他只有在经过选举确认后,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的省长。虽然说选举只是一个程序仪式,但很难保证不出意外。曾经,就出现过因为选票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票数而落选的情况。当然,针对这样的结果,会有特别的处理办法。每年的会,都是各地的重头戏。橘城在年前就开始有了动作。特别在市容市貌的管理上,加大了管理力度。让人感到变化最大的,就是原来遍布大街小巷的洗脚城似乎都关了门。橘城有很多绰号,其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洗脚城。据说,在橘城洗过脚的人,到其他任何一个城市再去洗脚,都会感到不尽人意。有人说,橘城已经把洗脚做到了天花板的级别。事实上,大多数的人心里都明白,洗脚城就是一个城市藏污纳垢的地方。会召开期间,要确保社会治安稳定,环境井然。这就对橘城的工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本来,舒书记办公室与这些事是扯不上关系的。但是,省人大向舒书记提出了一个要求,请求省委舒书记办公室参与到“会”筹备上来。丁寒与彭云飞,一个去了省政协会议筹备组。一个去了省人大会务筹备组。下午,彭云飞就要去参加筹备会议。彭云飞一走,丁寒就只能留在办公室。因为会,各单位都比平常忙了不少。常青打来电话,问丁寒在不在办公室。他想过来讨杯茶喝。丁寒大笑,问他道:“常秘书,你还会少了茶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见面说。见面说。”常青挂了电话。没多久,他就出现在了丁寒的办公室。“寒哥,有个事,我想向你讨教。”常青态度看起来十分谦逊。他在确信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将声音压得最低说道:“寒哥,有个不好的消息,问题可能有些严重。”丁寒狐疑地看着他问道:“究竟什么事?”“是这样的。最近我听到一点风声,说是有代表私下在串联。”“串联?”丁寒愈发狐疑,“因为什么事?”常青嘿嘿笑道:“还不是因为选举的事。”丁寒哦了一声,“常秘书是担心关于徐省长本次的选举?”常青讪讪道:“是啊。不会出意外吧?”“应该不会。”丁寒安慰他道:“徐省长出任府南省长,是燕京的决定。府南是不会推翻燕京决定的。”“可是现在就有些代表在私下联名,可能对选举不利。”常青打着哈哈笑道:“虽然说,他们此举未必能改变事实,但足够恶心不是。”丁寒嘿嘿地笑了起来。常青说的倒是一个实情。倘若徐省长第一轮投票真出现票数短缺的情况,确实会让徐省长丢大面子。“你知道是谁在私下串联吗?”丁寒迟疑地问他。“这个人还是有点影响的。”常青道:“我只知道他姓邹,过去是燕京代表。”丁寒心里一动,脑海里迅速跳出来一个名字——邹兴荣。“是不是兰江的?”“寒哥认识他?”丁寒点点头道:“认识。兰江贿选案,他也被牵连进去了。”“对啊。”常青道:“听说,这个邹代表与我家老板很不对付。他们之间有矛盾。”常青一直称呼徐省长为“老板”。体制内部,曾经很流行这样一种叫法。燕京为此专门下过文,禁止这种称呼。但是,内部还是有人这样叫。常青就不例外。丁寒是很反感这种称呼的。在他看来,把领导称呼为“老板”,这与社会有何区别?社会上的老板,就是有钱人的代称。而有钱人,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都是靠巧取豪夺发家的人。把领导叫做老板,不就是把领导等同于社会上巧取豪夺的人?:()首长身边的机要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