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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入南诏(第1页)

这一路。自从知道冯仁是贞观朝的那位之后,他对冯仁更加感兴趣。“先生!先生!你是仙人吗?”“先生,你能不能带我成仙?!”“先生……”“你妹!”冯仁(╬▔皿▔)╯:“你他妈烦不烦!问一路了!老子再说一遍,我不是!你特么耳朵聋吗?!”李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闭上嘴,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冯仁懒得再理他,双腿一夹马腹,黄骠马便撒开蹄子沿着官道小跑起来。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过了射洪,山势又渐渐高了起来。三月中旬,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一片。从山脚铺到半山腰,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罐子,把整座山都染透了。空气里弥漫着油菜花的甜香,混着泥土和新叶的气息,吸一口便觉得肺腑都舒展开了。李白骑在青鬃马上,安静了不到半个时辰,又忍不住开口了:“先生,咱们这是去哪儿?”“南边。”“南边哪儿?”“走到哪儿算哪儿。”李白嘴角抽了抽,这个对话他已经在金牛道上听过一遍了,如今原样重播,毫无新意。他策马凑近了些,换了个问法:“先生,您说的‘南边’,总得有个大概的方向吧?是去戎州?还是去泸州?再往南可就是南诏的地界了。”冯仁瞥了他一眼:“你去过南诏?”“没有。”李白摇头,“学生只在书里读过。说南诏有六诏,蒙舍诏最强,其王皮逻阁在开元初年统一了六诏,朝廷还封了他做云南王。那地方瘴气重,听说中原人去了,十个有九个水土不服。”“你怕?”“不怕。”李白挺了挺胸膛,“学生连蜀道都走过来了,还怕什么瘴气?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学生听说,南诏虽然归附大唐,可边境上并不太平。吐蕃人一直在拉拢诸蛮,滇东那边时不时有小股蛮兵袭扰边民。先生若是要去那里,学生得提前有个准备。”冯仁勒住马,转过身来看着李白,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外:“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边事来了?”“在礼部的时候。”李白挠了挠头。“学生管的是藩国朝贡,南诏的贡使每年都来。学生跟他们打过几次交道,顺便就翻了翻西南边务的旧档。”冯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行,有你小子的。我当你这两年光喝酒写诗了,原来还干了点正事。”李白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又追问道:“那先生,咱们到底去不去南诏?”“不去。”冯仁抖了抖缰绳,黄骠马继续往前走,“去黔中。”“黔中?”李白的眉头拧了起来,“黔中道?那地方比南诏好不到哪儿去。山多、水多、瘴气多,朝廷派去黔中的刺史,十任里有三任是病死在任上的。先生去那儿做什么?”“访友。”“访友?”李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先生在黔中有故人?”冯仁没有答话,只是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两人继续往南走,过了长江,进入黔中道的地界。山势愈发险峻,官道也越来越窄,有些路段甚至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两侧的山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雾气从山谷里升腾而起,把整座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中。李白骑在马上,用袖子捂着口鼻,闷声闷气地说:“先生,这黔中的瘴气果然名不虚传。学生觉得连喘气都费劲。”“那不是瘴气,是雾。”冯仁头也不回,“真正的瘴气要到夏天才厉害,现在才三月,你少大惊小怪的。”李白讪讪地放下袖子,又走了半个时辰,官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一座小小的山寨。寨子建在半山腰上,木楼竹檐,层层叠叠地沿着山坡往上堆。寨门口竖着一根高高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面褪了色的幡子,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唐”字。寨门口站着几个穿短褐的汉子,腰间别着砍刀,看见有陌生人骑马过来,警惕地站直了身子。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黑脸汉子,他上前一步。操着一口带着浓重黔中口音的官话问道:“来者何人?”冯仁翻身下马,摘下斗笠,朝那黑脸汉子拱了拱手:“洛阳冯子仁,做茶叶买卖的。路过贵寨,想讨碗水喝。”黑脸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牵马的李白。目光在李白背上那柄缠着红缨的长剑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贩茶的带剑?”“路上不太平。”冯仁笑了笑,“我们叔侄二人从蜀中一路过来。翻了好几座山,听说这一带有蛮兵出没,带把剑防身。”,!黑脸汉子沉默了一瞬,又看了看冯仁那张年轻俊秀的脸。到底没看出什么破绽,便侧身让开了寨门:“进来吧。寨子里有口井,水随便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别乱走,别乱问,喝完了水就赶紧走。”冯仁道了声谢,牵着马进了寨子。寨子不大,约莫百来户人家,都是木楼竹檐的建筑风格,楼下养着鸡鸭和黑毛猪,楼上住人。寨子中央有一口青石砌的老井,井边蹲着几个正在洗衣裳的妇人,看见有生面孔进寨,纷纷抬起头来打量。冯仁在井边打了桶水,先饮了马,又舀了一瓢自己灌了几口。井水清冽甘甜,带着一股子山泉特有的凉意,一路上的燥热和疲惫被这瓢水浇下去,顿时消了大半。李白也灌了一瓢,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正想说句“这水不错”,忽然听见寨子深处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叫和男人的怒吼。冯仁放下水瓢,眉头微微拧了起来。那黑脸汉子也听见了动静,脸色变了变,对身旁的几个汉子使了个眼色,快步往寨子深处走去。寨子最里头是一座比周围木楼都要高大些的吊脚楼,楼前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人群中央,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年轻女子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脸色青紫、已经不省人事的老人。女子哭得撕心裂肺,不停地用手拍着老人的脸,喊着他“阿爹”。人群外围站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打手。那中年人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尖声尖气地说:“别嚎了。你爹欠我十二贯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如今人死了,债还在。这宅子归我了,你要是想还债,就跟老子走,去黔州城里给老子当三年丫鬟,债便一笔勾销。”女子抬起头来,满脸泪痕,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子宁死不从的倔强:“放屁!我爹只借了你两贯钱买种子,才过了半年,怎么就变成十二贯了?你这是吃人不吐骨头!”中年人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抖出一张纸来,朝围观的人群扬了扬:“借据在此,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两贯本金,月息三成,利滚利,半年正好十二贯。怎么,你想赖账?”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愤愤不平,却没人敢站出来说话。中年人身后的那几个打手往前逼了一步,为首的那个已经伸手去抓那女子的胳膊。“慢着。”冯仁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穿着粗布短褐、满身风尘的年轻人。便没当回事,嗤笑一声:“你是什么人?我劝你少管闲事。”冯仁没有理他,只是走到那女子面前,蹲下身来,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老人颈侧。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对那女子说:“你爹没死。是中暑昏厥,气闭住了。”女子愣住了,泪珠子还挂在脸上,一时没反应过来。冯仁已经站起身来,对那黑脸汉子说:“把人抬到阴凉处,解开衣领,用湿帕子敷额头和腋下。再拿碗淡盐水来,越淡越好。”黑脸汉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中年人一眼,又看了看冯仁,咬了咬牙。一挥手,两个年轻后生上前将那老人抬到了屋檐下的阴凉处,照冯仁说的法子处置起来。中年人脸上挂不住了,厉声道:“你是谁?敢在这儿指手画脚!”冯仁转过身来,“把你手里那张借据,给我看看。”中年人下意识地把借据往袖子里缩了缩:“凭什么?”“凭我能让你走不出这个寨子。”冯仁目光平淡地看着他,“你信不信?”中年人被他看得后脊发凉,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可身后那四五个打手给了他底气,他挺了挺胸膛,色厉内荏地说:“吓唬谁呢?老子是黔州城孙家的人!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孙家能让你死无全尸!”冯仁没有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向一直站在人群外围的李白。李白会意,把水瓢搁在井沿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从背上解下那柄缠着红缨的长剑。:()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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