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眸光微沉,侧头淡淡看了陈六合一眼,心底生出几分思虑。他一时无法笃定,陈六合是提前与刘长胜暗中接头过了,现在顺势顺水推舟、讨好站队?还是纯粹出于工作考量,真心举荐适配人选?此人城府确实深,做事,依旧让人看不透底。不过,当下会场,既然有人率先破冰、定下基调,僵局已然破,祁同伟便不再观望,顺势从容接话,一锤定音。“我也认为吴春林同志十分合适。”“工作适配度高,能够立即上手。”他语气沉稳、态度明确,随即顺势看向主位的刘长胜,拱手征询。“刘书记,您怎么看?”刘长胜本就属意吴春林,闻言当即点头附和,态度明朗。“我也赞同。吴春林同志政z过硬、业务对口、履历干净,确实能够胜任宣传部长一职。”说完,他环视全场,沉声问询:“大家还有没有不同意见?”省委一二把手已高度统一、双双拍板,基调敲定,在场其余常委自然无人再敢提出异议。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全场一致通过。见班子达成统一共识,刘长胜当即落锤定局。“既然全员无异议,那就正式敲定。”“组织部会后即刻通知吴春林同志,抓紧梳理个人材料、完善考核流程,尽快上报中央报批,早日完成岗位补位,让宣传系统工作彻底步入正轨。”议题落定,再无余事。刘长胜简单收尾,宣布散会。常委会散场。一众常委陆续离场,神色各异。祁同伟走在人流之中,面色平淡如水,他刻意放缓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陈六合身后,目光淡然落定在前人身上。只见陈六合步履轻松、姿态松弛,一路与同僚含笑、从容,看不出丝毫心事郁结,一如平日那般温润通透、毫无破绽。直至陈六合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头到尾,未曾显露半分异样、半分局促。祁同伟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叹与凝重。这般隐忍、这般城府、这般定力,由不得人不佩服,也由不得人不忌惮。果然是老江湖,属实厉害,不服不行。收回纷乱思绪,他压下心底的猜忌,再度放缓脚步,刻意落在人群末尾,静静等候着身后的刘长胜。待刘长胜走出会场,二人心照不宣,一前一后,不疾不徐,径直走向省委书记的办公室。踏入办公室,祁同伟唇角扬起一抹随性的笑意,语气松弛自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刘书记,我那存货见底,茶叶喝完了,今日特地过来,跟您讨杯好茶解解馋。”刘长胜闻言朗声一笑,抬手招呼他落座,转身便取来珍藏的茶叶,温水润杯、注水沏茶,动作行云流水。他阅人无数、心思剔透,哪里听不出这随口的说辞是门面幌子。祁同伟什么好茶没喝过,断然不会专程跑到他办公室讨一杯茶水。无非是会议落幕,心中有事,想寻个独处机会,私下闲谈几句、互通心意罢了。茶香漫开。二人对坐落座,褪去了会场之上的严谨公务姿态,氛围松弛了不少。祁同伟端起温热的茶杯轻抿一口,状似随意地抛出话语,语气亲昵又随和。“刘书记,你也知道,我在汉东,一直一个人,今晚可否让我到您那儿蹭顿家常饭?”刘长胜闻言顿时眉眼舒展,真心生出几分欢喜,哈哈大笑出声,语气格外热忱。“这有什么不妥的!”“咱们同在一个大院起居,不过一墙之隔,抬脚就到,随时欢迎你来!”他眼底带着几分常人难见的落寞与真切暖意,坦诚道:“我这院子素来冷清,老伴走得早,女儿常年在外定居,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趟,平日里就我孤身一人,冷冷清清。”“你能过来陪我吃顿饭、说说话,我是真心高兴,求之不得。”话音落下,他兴致更浓,主动邀约:“既然来了兴致,今晚咱们难得清闲,索性小酌一口?”祁同伟见状含笑应允,恰到好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书记了,晚上我带瓶好酒过去。”晚风微凉。祁同伟拎着一瓶珍藏的红酒,缓步穿过院墙,几步便走到了刘长胜的小院。刘长胜早已站在门口等候,见他到来,笑意盈盈地上前招呼。“哎呦,祁省长还真特意带酒过来,太客气了,快进来坐。”屋内灯火暖柔,餐桌上早已整齐摆好了五菜一汤,皆是地道朴素的家常小菜,干净清爽、烟火气十足。祁同伟扫过餐桌,顺势随口试探,语气平淡自然,不露半点刻意。“刘书记,这一桌家常菜色香味俱全,都是您亲手做的?”刘长胜笑着摆了摆手,坦然解释道:“我哪有这份手艺,也没那个闲暇心思。”“这都是老陈打理的。”他语气带着几分念旧与惜才,缓缓说道:“老陈跟了我几十年,算是我身边最靠谱的老人了。如今他早已退休,我实在舍不得放他走,便一直留在身边,帮我打理家事、照看小院。”话音落,一旁躬身侍立、态度恭谨沉稳的管家老陈,缓缓抬了抬头,神色谦卑有度,沉默不语。祁同伟眸光微闪,将“老陈”默默记在心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意,转瞬便归于平和。他抬手拿起桌上酒杯,亲自斟满两杯酒,随即转头看向老陈,语气随和、毫无架子,主动开口邀约。“老陈,忙活辛苦了,不用站着了,一起坐下来吃点、喝点。”老陈闻言连忙连连摆手,姿态愈发恭谨,连连推辞:“不行不行,祁省长,万万不合适,我只是个管家,不敢落座。”祁同伟却笑着摇头,语气诚恳笃定,不容推脱。“这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里是私宅小院,不是省委办公场,没有上下级职务之分,今日只有家常闲谈、朋友小聚。”“忙活一晚辛苦了,只管坐下。”:()与赵蒙生当战友为祁同伟搏名义